男女之间的情感其实很为微妙,一个欲拒,一个还迎,然后那点风情韵味便成了不用言明。但辛宸若没有想过这些,对她来说,这不是欲拒,更不是还迎,像她这样的人,嫁过男人,生过孩子,没有事业,更没什么一技之长。一技之长?怕是该说剧本写作和从未断过的灵感了,但那时什么??出类拔萃者如此之多,这点小小伎俩又算的了什么呢?
于是金希澈这样的,颜好,事业好,多金花美男,就成了高不可攀。
“你还没有说完,你什么?!”金希澈急切的追问着,“你想说什么?”
辛宸若一怔,思虑了半晌,伸手将他拉住自己的手推开,说,“金希澈,不能再靠近了,你知道吗?这样子的话,我会混淆不清楚的。”
金希澈怔住了,没有开口,也没有作回应。
在成长为成年人的过程中,人们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成人世界的用语与默契,“我看好你哦!”意味着我在提醒你“不要让我失望”,“下次还有机会的”意味着“已经没有机会了,”“你辛苦了”则意味着“你要明白辛苦的不止你一个”,而类似于辛宸若这句,“我会混淆不清楚的”则类似于“我已经喜欢上你了。”
但他在思忖着要如何回答时,辛宸若已经先开口了,“那么就这样吧!我上去了。”
辛宸若没有那么心思细腻,也不太懂看人眼色,她不知道金希澈误会了,更不知道金希澈正在为思考该如何回应这份喜欢而费劲脑力,言即于此,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,她还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她的过去,这样就够了。
SNG,社长办公室。
“哥,这些都是我的错,是我让SNG……”朴美浠语气哽咽,因为紧张,一头浅栗色的秀发被抓得乱七八糟,“这都是我的错……”
朴圣锡没有说话坐在桌子后,目不斜视的看着墙上的液晶电视屏,在直播着筱岚的新闻发布会,屏幕里的她笑的官方,眉梢眼角尽是不能名状的寒凉。
筱岚啊,筱岚,到底哪个是你,乖巧温柔的?冷然厉色的?或者哪一个都不是你,朴圣锡想到这里不禁自嘲的笑了,5年的时光,原来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努力着欺骗自己,原来这段时间里,只有我一个人被自己的谎言说欺骗了而已,5年前,我曾紧紧抓住你的手,希望能够让你的心中有我的存在,5年后,我试图里放开你的手,以为这样你会明白一点我是最关心最爱你的人,然后让你接受我,爱上我,但,你这样刻薄冷漠的样子,又怎么会是对我报以深爱的人呢……
……发布会开始前2个小时。
金炫浩的电话一直处于按停状态,直到朴圣锡按下第十遍的时候,金炫浩突然出现在了会长室门口。
“炫浩哥,我找你好久,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啊!”
“你找我?”金炫浩的表情带着一丝不确定,让朴圣锡心里紧了紧,有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。他草草的看了眼手机,然后微微勾起一丝嘴角,对朴圣锡说,“哦,我才看到,刚才在开会。”
“炫浩哥,我有事要和你——”
“你不问问我开的是什么会吗?”金炫浩表情捉摸不定,径直走到水吧边给自己倒上一杯红酒,微咪了一口,一副满意的神情。
“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,炫浩哥,我需要你帮我,拜托把——”
“朴圣锡,”金炫浩再一次打断了朴圣锡的话,“你这么拎不清,我怎么能给你帮助呢?”
朴圣锡一怔。
金炫浩冷笑一声,眼底光芒剧增,“你是想我把手里的10%转给你对吧,你就能赢过张会长?”
“张会长?!”一旁的美浠突然起身,厉声问到,“你说什么张社长?SNG什么时候有过张会长了!”
“小妹妹,”金炫浩语气里带着嘲讽,“还不清楚吗,现在SNG最大的股东就是张筱岚会长了,”转而看向朴圣锡,“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吗?”
“你是在和筱岚她——”
“总算还是能明白,我从来不和愚笨的人打交道,你啊,朴圣锡,太拎不清了,我没有一点利好,我会白白帮你吗?”金炫浩喝了口红酒,轻笑一声,“董事会所有的股东现在都倒向张会长,你们手里的股份还怎么和人家拼呢?”
“她凭什么!”朴美浠按耐不住内心的愤怒,“就是所有股东支持,她也不过才有25%,我们有65%不是吗!哥!”美浠嚷嚷着,看向朴圣锡,急切着试图从他的回答中得到一丝确定,然而事实并没有如她所愿,朴圣锡心绪起伏,这让朴美浠慌了神,喃喃道,“哥……你……”
“美浠啊,他现在说不了什么的。”
不知道什么时候,筱岚和金斗植又站在了办公室门口,尽管只隔着一扇门的距离,但筱岚的表情冷漠的就像一块冰,让四周的氛围骤然冷凝住了。
“金社长,麻烦你对我们朴圣锡社长客气一点,”筱岚从朴圣锡身边擦肩而过,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,金斗植也跟在身边,“未来SNG的社长不会变人,依旧是朴圣锡,你懂吗?”
金炫浩猛的一仰头,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,如意算盘落空后的不爽跃然于脸上。
“哦,你们想好了吗?”筱岚看了眼朴圣锡,目光渐渐锁定在他身后的美浠脸上,“我呢,更希望是谁的错就该谁自己负责,不要牵连无辜的人才好。”
朴圣锡护妹心切,挪了一步挡住了筱岚的视线,“筱岚,”他顿了顿,接着说,“这件事,我拜托你,能不能算了,算我求求你了。”
“求我?”筱岚轻笑一声,“你们当初一定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!所以才会肆无忌惮的那么对我!”
“哥!”朴美浠看不下去了,一个箭步拉开朴圣锡,对筱岚说,“你不要和她废话了,你现在有董事会支持又怎么样,公司大部分的股份都还是在我们手里,光一个金炫浩,一帮老头,你以为你就能翻天了吗!”
“呵呵。”筱岚收起了笑容,厉色的对朴美浠说,“你是法盲吗?金律师麻烦你解释给她听一下!”
坐在一边的金斗植清清嗓子,说“根据《民法》第140条,《继承法》第18条,股权转让书以及遗嘱都必须要当事人亲笔签名,并加盖手印,亲笔签名我们已经鉴定过了,并非张筱岚女士所写,手印却为其所有,因此争议或鉴定手印无意义,该遗嘱,股权转让书为无效。”
无效!朴美浠的心脏像是被利剑狠狠的扎了一针,踉跄了一下。
“所以听明白了吗?”筱岚抬眸看着美浠,“所以不是35%,而是70%……”
美浠之前的种种气愤,趾高气昂都被渐渐收了回去,转而态度变得柔和了许多,“筱岚姐,如果——”
“没有什么如果,你现在凭什么呢?”几个小时前同样的话很快被筱岚返还给了朴美浠,她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,“如果你跪下来求我呢——”
“你不要太过分!筱岚!”朴圣锡一把拽住美浠,护到身后,“够了!已经!”
都说我们会本能的对所爱的人施以关心,爱护,然而,眼前这个人,如此的冷漠,如此的刻薄,如此的不留情面,又有什么可能还希望她会回过头来,深爱你,倾听你,体谅你的点点滴滴呢?
朴圣锡想到这里,胸口一阵发闷,像是压着重石,令她呼吸不畅,那股气从他的心底冲上来,让他的喉咙,眼睛,脑袋都阵阵发疼。
“适可而止就够了!”朴圣锡说。
“你们当初对我,怎么就没有适可而止了!”筱岚眉梢眼角里都是怒气,“到底是妹妹,再怎么心狠手辣,再怎么卑鄙,你都要护着!”她冷哼了一声,“不过呢,即便是跪下了,我也不会原谅的!绝对,”她一字一句的拉长了音调,“绝、不、原、谅。”
“哥,哥你在想什么?”视线里突然插进了美浠的脸,她满脸担忧的看着朴圣锡,“哥你还好吗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。”朴圣锡的脸色苍白的让她害怕,就在这么一刻,她突然明白自己当初的任性,嫉妒,不可理喻是多么的荒唐可笑。
“我没事,你放心。”朴圣锡勉强撤出一丝笑容,但那笑无力的让美浠有种想要抱着他痛苦的欲望,可,凭什么呢?凭什么哭呢?她是一切祸端的制造者啊,有什么理由哭泣呢?
“哥,他们只是看到了一部分,我,我去自首就可以了!这是筱岚她想要的,我去自——”
“住嘴!”朴圣锡厉声道,“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到了。”
“可是,我是罪魁祸首啊!”
朴圣锡惨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他不再吭声,看着美浠嘴巴一张一合,却听不见她在说什么,有些罪责不是说是罪人就应该去承担的,更何况他还在,他答应过的承诺最起码得兑现一个才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