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腾了好半会儿,辛宸若终于踩着两个窸窸窣窣作响的垃圾袋进到屋里。
就看到希范趾高气昂的从客厅的茶几上走下来,眼皮微微一抬,云淡风轻的瞅瞅辛宸若,然后喵的一声。
呵呵,小样看来还是记得我的吗!辛宸若以前听说猫这种东西生性比较凉薄,所以记忆很短暂,大多是不久就会忘了见过的人,但显然希范不是这样,辛宸若心里倒是暖融融的。
作为奖励,辛宸若在厨房间的柜子里找到了半包猫粮,然后将它们倒在她的小食盆里,希范果断的挨个舔了一口,之后才放心的埋着头小口小口的吃起来。
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,辛宸若也是真的有点饿,毫不顾忌的扣了几个出来,尝了一下,鱼腥味,嘎嘣脆的,还挺好吃的——
“不是吧,你饿的连我家们希范的你都要抢着吃啊?”金希澈出卧室门就看到辛宸若蹲在地上,吃了些不明物体进嘴里,一副还挺满意的样子。
“额……”辛宸若猛地一抬头,便正巧对上了金希澈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,呵呵,好尴尬。
“把那个放下吧,我带你去吃饭。”金希澈揉揉头发,肚子咕嘟的一声,也是饿的紧,冲辛宸若说。
辛宸若闻言,迅速的把猫粮收拾好,站起身,一个念头涌上来,对着金希澈建议到,“还是我带你去吃饭吧!”
“恩,也行。”
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车子在狭窄的小巷子里曲曲绕绕的走了好久,终于在一间只有半块招牌的铺子门口停下了。
“你确定你要在这?”金希澈探探情况,心生犹豫。
“怎么,他们家的东西可好吃了,你试了就知道了。”辛宸若才不理会呢,整整衣服从车上跳下来。
“今天还是老规矩吗?”店里的人连忙上来和辛宸若打招呼,熟门熟路的样子,看起来辛宸若确实常来。
“对,不过是两碗哦!”辛宸若拉开近门的椅子坐下。
不一会儿,海鲜辣汤面就被端了上来,老板的目光还不忘在金希澈脸上逗留个片刻,辛宸若心急的取了筷子递给金希澈,“喏,快点,要趁热吃才好的!”
“恩。”金希澈尝了一口,鲜辣的滋味瞬间在唇齿间蔓延开来,一下子就有种心里的满足感升起,餐桌间,就听到两人“次溜溜”的吃面声。
金希澈一碗海鲜辣汤面下肚,辛宸若又叫老板加了一份牛骨汤面打包,老板准备去下面时,辛宸若不忘追加一句,多放点辣椒。
金希澈一脸的疑问。
“宵夜宵夜~”
辛宸若是半点女生的矜持都没有了,在金希澈面前似乎一直都没有形象二字可言。
“我发现你真的在我面前很随意啊!”金希澈脱口而出,“别的女生好歹也得注意一下形象,不是应该表现得……”
“……表现的什么?”辛宸若托着腮看着金希澈,“拜托,我要是那样你也不会信啊。”
有人说,吃着吃着几顿饭,感情就出来。
金希澈看着眼前的辛宸若,心里有些五味杂陈,真的是这样吗?好像……
翌日。
朴圣锡在家里越来越不放心,便早早的起床,洗漱以后,开车去麦小乐的公寓,早高峰时间,道路拥挤不堪,他坐在车里,看着排成长龙的车子,心情变得异常烦躁不安,昨天麦小乐在他离开时太过平静了,这样的平静反而更让人觉得是风雨欲来之前的假象,他给麦小乐打了几通电话,都是无人接听,心里更是忐忑。
等到朴圣锡在麦小乐家门口站定,敲了半天没有反应以后,他才心急慌忙的拿出备用卡刷了门禁进屋,“麦小乐?”虚掩着的卧室门被推开,里面空无一人。
麦小乐不在屋子里,会在哪里?突然间,灵光一闪,是医院,应该是去医院了,朴圣锡一分钟都不敢耽误,立即出门开车驶向医院。
天空暮云沉沉,仿佛随时可能会来一场雨,压在头顶上的乌云,无风,便是一片死寂的沉重。
麦小乐从公寓到医院大概需要一个小时,类似横跨半个城市的距离,坐在公车的靠窗座位上,她头倚着窗,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。
第一滴雨啪嗒打在窗户玻璃上,然后随着车速形成了一条横纹,紧接着雨越来越大,越来越大,豆大的雨点模糊了人的视线。
人天生对于自己的痛苦都是会更敏感一些,那些往事,那些根植在她心里的点滴,尽管隔开了这个多年,她常常会在梦里梦见,那些纠缠不清的梦里她都只是个孩子。
在她仅有的记忆里,父母之间就没有在好好说过一次话,先是争吵,然后是砸东西,姜美英总是不依不饶的样子,让她觉得无助,害怕,而父亲呢,也在这一天天窘迫的、争吵不断的生活里,渐渐颓靡。
曾经那个为画画而生的人就这么迷恋上了dubo,麦小乐当时的孤独没有人知道,直到后来,姜美英走了,从她的生活里淡出,而关于母亲姜美英的流言蜚语,在村里传的沸沸扬扬的,她正是因此发誓与姜美英要成为永远的仇人,她认为姜美英绝对不是个好母亲,好妻子,根本不配成为她的母亲,也不配受她尊敬。
想到这里,麦小乐觉得心底一阵莫名的凄凉,人生来就是如此矫情,植物之间似乎就可以将这种关系处理的很简单,一颗葡萄一个香蕉,如果不是人们硬要将他们摆放在一个果盘子里,或许他们可以永远的不见面,同样的动物也很简单,尽管狮子会将羊羔吃掉,但也不见的有一群羊羔会联合起来向狮子报仇,而人就不一样了,一件事就可能恨得咬牙切齿,想想都觉得没劲儿。
市立医院。
白色的背墙,白色的床单,白色的衣袍。
麦小乐赶到医院的时候,金斗植已经将姜美英的身后事都处理了,将姜美英的尸体都带走了。
“你们医院为什么这么不负责,我是她的女儿,我没来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做!”麦小乐整个人双手撑在桌子上,厉色的质问着。
“可是那位先生也是——”
“也是什么,你们这种不负责的医院我要告你们,你们简直太可恶了!”麦小乐心里是排山倒海的难过,她不依不饶的指着护士小姐说,“你们最好现在就打电话,让他把我妈的遗体送回来!”
“可是规定是——”
“规定,规定,规定!”麦小乐一掌排在桌面上,既愤怒又悲伤,“你们就是见钱眼开了,有钱人你们就通融方便,没钱人你们就是不管了对吧!我要让所有热都知道!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让我按我妈,你们一定是骗人的!”麦小乐很激动,让护士小姐们也很尴尬,周边围聚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,大家议论纷纷。
“可是,这位小姐,早上的那位先生已经把手续都安排好了,出于对死者的考虑,所以还希望您能谅解。”
谅解!荒唐!麦小乐大吼,“你们这种不负责的医院,就该关掉一家好一家!”
“麦小乐!”在麦小乐新一波的爆发之前,朴圣锡赶到,截下了她差一点丢在地上爆开的热水瓶。
麦小乐看着这双手,瞬间血气翻涌,呵,不了解情况的人永远只会隔靴搔痒一般的说着云淡风轻的话,她就不信所有人都能在面对家人死亡的时候那么淡定从容。
“小乐,这是医院,医院有医院的规矩,你不要麻烦他们了。”
“呵!”麦小乐冷笑了一声,啪的一下打掉了他的手,拔腿就跑了。
“麦小乐,你去哪!”